“这次疫情，要是没有点积贮，那人为奖金也发不出来了，今年赔本是肯定的”。“从现金流的角度来看，今年以来我们医院有靠近三个亿的负数。”10月27日，在国家卫健委体改司调研江苏综合医改事情的座谈会上，南京鼓楼医院党委书记穆耕林和院长韩光曙，一前一后两句话，道出了公立医院在疫情年的艰难。

鼓楼医院是一家大型综合性的三甲医院，今年7月国家卫健委宣布的2018年全国三级公立医院绩效考核中，位居第10。它面临的资金周转难题和系统性亏损的问题，不是孤例。例如鼓楼医院团体的宿迁市人民医院，今年上半年收入5.4亿，是去年同期的87%，现金流为负3500多万，去年为正的9000多万。放眼全国呢？凭据国家卫健委的数据，今年上半年，全国公立医院诊疗人次12.1亿人次，同比下降22.0%，出院人数6733.3万人，同比下降18.8%。

收入状况都不乐观。重压之下，鼓楼医院9月初开始全面开放双休日上午门诊，11月2日，又将双休日门诊挂号停止时间从11点半延长到了12点。

同在南京的江苏省中医院走得更远，陆续推出“周日门诊”“午间门诊”“夜门诊”等服务，今年十一长假期间，实行门诊不停诊，天天摆设300多名副高以上专家坐诊。更因为在医院周会上提出“大干100天，门诊200万，病床超九成”引发舆论争议。强调公益性的公立医院，喊出“大干100天”口号，越发凸显出疫情之下，公立医院的生存危机。收入淘汰，公立医院压力大疫情对医院的收入影响有多大？对鼓楼医院来说，形势最严峻的2月和3月，收入淘汰了40%到50%。

但影响并不止于今年3月。上海一家大三甲医院的财政到处长告诉八点健闻，该院从1月24号开始到5月中旬，门诊量、住院量都下降。

“最多的时候下降了40%，但这个数据在全市的三甲医院中，是还算可以的。” 更大规模看，今年2月，全国公立医院诊疗人次1.0亿人次，同比下降47.5%，出院人数639.3万人，同比下降38.4%。

3月25日，鼓楼医院召开全院发动大会，提出“疫情防控松不得，恢复生产慢不得，医院生长等不得”三大总体要求。4月起，逐步开放所有通例医疗事情，之后，又通过开设午间门诊，强化周末门诊，提出“五天事情七天运转”等举措，提高医院的医疗服务能力。可是据韩光曙在座谈会上先容，1-9月份，累计收入仍然只到达去年同期的90%左右，“如果不是复工复产启动得早，可能恢复得还要慢一些。

”公然资料显示，鼓楼医院有3800余张床位，近5000名在岗职工，在2018年的复旦中国医院综合排行榜总排名位居全国34位。鼓楼医院约莫1/3的患者来自市内，1/3来自省内，1/3来自省外。

“最后两个月，收入要和去年持平是很是难的。能完成到去年的97%、98%，就不错了。”根据计划，鼓楼医院今年的收入应该比去年增加8%-10%，“如果是跟年头计划相比，医院收入预计淘汰10%左右。

”韩光曙说。除了鼓楼医院这样的大三甲，县域内的三级医院的日子同样欠好过。

据江苏常州市金坛区卫健局局长袁永炜先容，金坛区人民医院岑岭期，一天的门诊量约莫在2800-3000人次，但在常态防控后，到现在也仅仅恢复到1500人次。住院人数也在淘汰，原先单日床位使用数在1000-1100，现在开放床位数只有500-550张。

因为疫情防控，医院有一栋病房楼，作为熏染性疾病的收治点，不再收治其他患者。医院还摆设了两个病区作为周转病房，同样不再收治其他患者。

“想要最后两个月在业务收入有突破，可能性是很小的，因为现在还处在疫情防控阶段，医院整体的门诊量和住院量就只能恢复到这个水平。”袁永炜说。2020年5月16日，鼓楼医院入口处。泉源：人民视觉现金流锐减，亏损已成定局 公立医院的谋划状况一直不是太好，国家卫健委公布的《关于2018年度全国三级公立医院绩效考核国家监测分析有关情况的通报》显示，2018年有22.65%的三级公立医院收支结余为负数。

2019年，这个数字还在增长。疫情放大了亏损。因为收入淘汰，支出却有所增加。疫情期间，鼓楼医院派了222人支援武汉，援汉人员全部增发双倍人为，这些钱都是由医院支付。

进入秋冬季节，应国家卫健委的疫情防控的要求，鼓楼医院还建设了780平的独立发烧门诊，11月1日投入使用。对金坛区人民医院这样的下层龙头医院来说，虽然医院诊疗量下降，可是因为防控措施升级，医院的整体事情量较往年有所增加。从预检分诊，独立的新冠发烧门诊，到越发庞大的入院手续，人力物力的投入都有显着增加。

此外，区域内发烧病人判别、留观，社区管控、隔离点的治理，“包罗在病房里，要求护工一对一的治理，这些都造成治理上劳动力的支付成本很是大。”袁永炜说。由于医保结算基金对账等有一定的时间差，结算未到位前，医院需先行垫付资金，负担着暂时事情津贴、防疫津贴、加班津贴等资金垫付任务，这进一步加大了医院的“现金流”压力。

江苏省相邻的浙江省，一份观察显示，今年l-2月，浙江384家公立医院的收入合计为225.5亿，支出合计为269.3亿，亏损43.8亿。而去年同期，这个亏损额为6.2亿。早在今年3月，公立医院刚刚开始恢复正常的诊疗业务时，广州艾力彼医院治理研究中心就曾对26个省份、316家医院（其中，公立医院占比65%，三级及以上医院占比64%）做过一次调研，效果显示，其时有 50% 的医院现有资金支撑不外两个月，其中 24.4% 的医院现有的资金只能支撑一个月。有34.81% 的医院认为资金压力是未来半年至一年最大的压力。

今年4月，一项新冠疫情对山东省公立医院运营影响的观察同样显示，受访的62家各级医院中，45家泛起资金周转难题。若疫情连续，7家医院的资金最长仅能维持一个月，10家能够维持两个月，12家能够维持三个月。

运营压力主要来自员工薪酬发放，药品、耗材采购，防疫成本较高以及医疗业务难恢复。三个季渡过去，医院亏损的前景已经越来越清晰。穆耕林在座谈会上先容，去年鼓楼医院只有微小的赢利，“今年医院赔本是肯定的。”袁永炜则给金坛区人民医院算了一笔账，去年1-9月份，因为医保和医院的结算有延后效应，金坛区人民医院整体运营结余在负1000万左右。

现在年1-9月份，负结余到达了7800万到7900万。去年到年底时，金坛区人民医院没有亏损，但今年，亏损上千万已成定局。

疫情之下，绩效考核指标还能完成吗？ 除了疫情带来的运营压力外，公立医院还要面临医管部门绩效考核。绩考包罗门诊、住院、手术等业务量的考核，药占比、门急诊均次用度、出院均次用度等用度指标的考核，以及平均住院日、病床周转次数医疗效率指标的考核。

同时，另有医保业务，例如医保用度占比的考核。医管部门的要求是，这些数据每年都要实现一定比例的增长和优化。“今年门诊住院等指标，要完成难度很大，可是现在没到年底，我们不轻易调整指标，要向这个目的努力。

”穆耕林在座谈会上表现，虽然医院现在不轻易调整指标，可是疫情之下，药品耗材零加成，医保总额预付等制度对公立医院的影响，都凸显了出来。今年1月1日，南京市取消公立医院医疗卫生机构可单独收费医用耗材差率和差额加成政策，鼓楼医院定时完成了全部医用耗材取消加成事情，“政策是好的，可是我们详细落实下来，零加成医院就会亏损，仓储物流损耗，药品和耗材加起来，一年要补助好几个亿。

”穆耕林说。取消药品耗材加成的同时，医疗服务价钱却难以提升，成为了穆耕林的心头之痛，“前段时间，有一个专家在我们医院做胃癌胃全切除术，我们上了六个博导，手术五个小时，手术费几多？2200块钱。” 韩光曙则指出，医院的压力，还来自于医保部门正在举行一系列的制度调整，好比说南京市属医院马上要面临的医保支付制度的革新。

他担忧，疫情对医保的间接影响最终将由医院来负担。“在医保增量到头的情况下，疫情有可能对筹资水平发生影响，医保政策量入为出，在整体医保蓄水池有所下降的情况下，支出的治理一定会越发的严格。特别是马上要开始的DRGs付费，确实对医院是有压力的。所以我们希望这个节奏不要太快，否则医院的运作上有难题。

” 公立医院的亏损，财政会赔偿吗？ 在座谈会上，穆耕林直言，回归公益性是公立医院革新的一个重要目的，大的公立医院，在发挥公益性方面负担了许多，“思量到我们是公立医院，在疫情防控上的支出，希望国家能给一点赔偿。” 在上述针对62家山东省公立医院的调研中，60家医院都提出，希望政府落实医改政策，增加财政津贴，资助医院应对疫情；57家医院则希望医保机构实时足额拨付医保用度；50家医院希望政府出台用水、用电、用气减免政策，资助医院降低成本；51家医院希望政府减免部门或暂缓缴纳税收及社保用度。据八点健闻相识，现在南京卫健委也在做调研，收集医院数据，研究疫情对于医院详细的影响，凭据调研效果，来看下一步怎么给医院拨款。

“作为公益性的公立医院，财政肯定会有一些津贴。但津贴额度，可能要看到了年底，政府财政结算的情况。”袁永炜告诉八点健闻，作为常州金坛区卫健局局长，他今年下半年一直在和政府向导相同对区内公立医院的财政津贴问题，但现在还没有获得明确的回复。

袁永炜认为，有一个问题是必须要明确的，医院执行的大量的防疫事情，到底属不属于医疗行为？由此发生的成本是否应该由医院来支付，如果不是医院，谁来为此付费？“背后的焦点问题是什么，公立医院具有公益属性，可是提供医疗服务是有成本的，一旦医院的收入负担不了这个成本的时候，这个服务成本谁来负担，这个问题，现在还没有人能给一个明确的谜底。” 2009年启动医改的时候，有关部门曾要求各地化解公立医院的债务问题。袁永炜说，金坛区人民医院因为建屋子，原先也有债务，厥后政府出来化解了。

如今受到疫情影响，在公立医院亏损已成定局的情况下，“如果今年政府不赔偿，那医院肯定只能欠着供货商的钱，但医院还是政府办的，最后办不下去了，还是要政府来兜着。” 医院的财政压力，可能会向患者通报，有业内人士已经开始担忧，可能导致过分医疗的增加。一位卫健系统的事情人员向八点健闻透露，最近，医院内相关的患者投诉已经有了增加的苗头。

朱雪琦 吴晔婷 |撰稿 王吉陆 |责编本文首发于微信民众号“八点健闻”，ID：HealthIns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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